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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瓶邪同人] 你留给我的背影 BY:屋主

2014-07-12 14:57 | by 饭小乖

星期六,上午。
吴邪懒懒散散的窝在床上。几束从窗外荡进室内的阳光并不温暖,也罢,初冬的阳光只是萦绕着冰凉的触感,也混合着阴沉的温柔。
他的目光散在床头的液晶电视上。
电视上正放映着早八点档肥皂剧。其实吴邪自己也很纠结,自己什么时候有肥皂剧情结了,但把小小的灰色遥控器放在手上抛来抛去,还是没有换台。
自己这种平淡无奇的生活,已经过了多久了?
每天早上慢慢悠悠爬起来,睡眼惺忪的把电视打开看上一两集肥皂剧。然后随便套上两件衣服在身上,晃荡下楼买几根油条啃掉。接着去古董店问问王盟最近的生意情况,还会管理一下三叔留下的生意事业。
在这之后,就找不到可以干的事情了。
吴邪还记得,某一天,吃完午饭后坐在床上发呆发了两个多小时,突然清醒觉得该吃中午饭了,跑到小馆子里点了两个菜,猛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吃过了。
这种浑浑噩噩的生活,有时候无聊的想让人自杀。
“如果十年后,你还记得我,就用这个鬼玺打开青铜门,也许你会在里面看见我。”
如果你还记得我。
你还记得我。
请务必,记得我。
“因为,我想了想,这个世界上与我有联系的,也只有你一人了。”
张起灵。
这个名字,几年以来,一直深深埋藏在吴邪心的最深处,与血管相连,与灵魂相通。
每次想起这个名字,他的心中总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以及淡淡的疼痛。
他的模样,已经记不清了。
唯一记得的,是他的背影。
因为他从不回头,自己也从未追赶上。
所以,清晰的,终究也只是一个背影,渐行渐远。
吴邪苦笑,眼前渐发涣散,唯一在一片模糊之中勾勒出轮廓的,是一个背影.... 深蓝的连帽衫,一把黑金古刀背在身后....
耳畔回响着一个淡漠的声音、
“带我回家。”
“啪!!!”
女人扇了男人一巴掌,男人的头重重的侧去。
“你知不知道这样真的很残忍!!!”
女人对男人撕心裂肺的嘶吼。但男人只是继续侧着头,默不作声。
其实吴邪不是没有想过去割腕,他甚至还试过,最后,由于某种原因,没有成功。
是什么原因来着?吴邪挠挠头,轻声叹了口气,不记得了。
吴邪把视线从电视屏幕上挪开,投向窗外。
看着那方天空,被冬季独有的白晕染成了浅浅的蓝,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,自己只是灰色的,被无数道阴影所覆盖。
吴邪又望着天,发呆。脑中似乎像火车一般不停地有画面在进进出出,但就算仔细去分辨,也想不起来那些画面究竟从何而来,或者根本就是看不清楚的了。
突然,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蔓延在心中。
以前,是不是也有一个人,喜欢这样发呆望天?
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疑惑。
其实心中却一点也不奇怪,多少次了,总是像这样想起来那几年,然后拼命的甩头告诫自己不要再想了。不要再想了。
那几年,出生入死;几个人在鬼门关前进进出出。
那几年,虞欺我诈;一张张面具下遮掩了多少罪恶。
那几年,惊心动魄;什么样的意外没有发生过。
“为何你在拖我下地狱之前,却要带我去天堂!!!!”
“你说啊你说啊为什么——”
电视屏幕上的肥皂剧似乎到了高潮阶段。但吴邪却丝毫没有收回目光重新投在屏幕上的意向....
他只是在呆滞地重复着那句话...
“为什么”
为什么。
感觉到眼角的湿润,吴邪终于反应过来。随之而来的是心脏剧烈的抽搐与阵痛。
“靠,小爷我怎么...这么矫情!”他胡乱抹了两把眼泪,狠狠地啐了一声。
这一场局,葬送了太多人。
昔日辉煌无比的老九门,终究一派凄惨落没;三叔与解连环的棋盘,勉勉强强下完,两人就这样带着悲哀离去;陈文锦阿宁霍玲,几个曾经穿插在时光中的美丽女子却只落下香玉消陨的结局;潘子和胖子,那样信任着、掺扶着彼此在生死界上来回的兄弟,一个死无葬身之地,一个默默舔舐无法愈合的心痕....
连他吴邪也沦成了牺牲品,曾经的天真无邪早已不在。
吴邪仰头闭目良久。那些昔忆都一点一滴浮现在脑海,
那几年,刻骨铭心;有一个人人出现在了他吴邪的生命中,从此再也无法忘却....
吴邪第一次遇见那个人,第一次与他相识,曾发难于那人的沉闷。
“像个闷油瓶子一样,真讨厌。”
吴邪第一次看见有人用刀割破手背,让一个千年女尸摇摇晃晃地下跪。
“我们几个看着他,都惊呆了。”
吴邪第一次公主抱起一个男人。
“这家伙身子像女人一样软,没有骨头一样。”
....
后来,那个人屡次救他于险境,即使连累到自己也无所谓。
“如果你消失了,至少有我会发现。”
在一片茫茫戈壁之中、无星的夜空之下,他对那人说出了这样的话。从此,两人之间像是签订了某种契约一般,永远都不肯放手彼此。
本该由他吴邪度过的孤寂十年,那人却为他承担了一切。
“从现在开始,你最好离我远一点,越远越好。”
那人赶吴邪走,他却执意留下。
最后,那人打晕了吴邪,独自一人将自己封在了长白山那日日夜夜涌唱着悲歌的风雪之中。
那种熟悉的感觉如潮涌而来席遍了全身,一句“死胖子你他娘的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,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咬住嘴唇忍住。
“...嗯,是我。”简简单单的三个字,苦涩的味道却疯狂滋长。
“...哈哈,好久不见。”是心理作用吗?嗓音中似乎有一些沧桑之感,不再是几年前的意气风发了。
“嗯,别来无恙吗?”吴邪握着电话干笑了几声,“两个大男人,别弄些有的没的。”
“这样啊,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尴尬,“胖爷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嘿嘿。”
“....打电话来有事情吗?”
“啊啊!有的有的,我现在在杭州。”
吴邪握着电话的手猛然用劲,指节都在泛白。
“你...在这里?”
“是的,而且胖爷我现在饿的慌,”有点傻傻的呵呵一笑,“天真,请我吃个饭吧。”
时隔多年,再一次见到胖子,吴邪感慨万千,但面对着对面不远处那个正嘻嘻笑着对自己挥着胳膊的人,一瞬间从嗓子中涌上来的千言万语,终究只是化成了简简单单的一句:
“哟,胖子。
如同剪辑一般一幕幕滑过.....
重新睁开双眼,双瞳中闪烁着某种来自深层的暗光。
无论如何,而我却还有一个十年。
这个十年,一定要挺过去啊。
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,将吴邪从远方的思绪中拉回来。
他甩了甩头,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;来电人是:胖子。
吴邪不仅一怔,
胖子?那个消失了很久的胖子?
他们已经几年没怎么联系过了。吴邪仍然记得当年胖子他面对云彩尸体时惊天动地的哭嚎声。
也许,他早已不再是当年的胖子了;早已不再是当年会翘着兰花指、娇声说:“哀家他娘的正在梳头~”的胖子了。
这种当曾经的刎颈之交终于又与你见面之时,却发现你们之间必定横着一道看不见摸不到的隔阂的痛苦,是难以琢磨的。
这一系列思绪几乎是在一秒中之内闪现,一道短暂的犹豫在心头如闪电一现而逝。
但他马上按下通话键,缓缓将手机拿起靠在耳边。
“....”
“...吴邪?”
并没有什么变化的声音,又让吴邪心头一颤,
胖子本是笑嘻嘻的脸一僵,惊到:“不是吧?你还没有娶到媳妇!?”
吴邪又操起茶杯大吞一口,把杯子往桌案上重重一放,脸色阴沉的可怕。
胖子先是呆在一旁,然后马上严肃了起来。表情是鲜有的正经,他双手环胸,俨然一副大人教训叛逆的孩子的样子:“吴邪,你好歹也已经30多岁了,再这样把你的终身大事拖下去,你是要当圣斗士吗!!!!”
吴邪依旧阴着脸,目光咬在茶杯上,不说话。
“吴邪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胖爷说话!”胖子依旧滔滔不绝,似乎还有动手的架势,“你们吴家说到底还是得有个继承人,不一定非要倒斗啊,古董业总行吧......”
吴邪的身子越来越僵硬,耳边胖子的声音越来越模糊;眼前一片虚幻的朦胧:
背影。
又是那个人的背影。
常年沉默不语,冷漠淡然。
却又隐忍强大,背负着一切本不该由他来承担的痛苦。
终身大事?
自己又何没有想过。
胖子一个巴掌拍在桌案上,震的正在走神的吴邪一抖。
那个家伙似乎确实没怎么变,虽然已经比前几年看起来瘦了不少。
两个人随便找了一家餐厅,胖子挥手点了几个菜,服务员微笑着说完请稍等,离去。
吴邪叹气。
又要到了,最尴尬的时刻。
“嘿嘿,真是掉面子,好不容易来一趟杭州就找你蹭吃蹭喝。”
胖子嘻嘻地笑着,脸部不再有赘肉随他的笑颤而抖动了。
吴邪心里微微一酸,但也只是扯着嘴角笑了笑:“没什么,地主之谊一定要尽。”
随后,便是沉默。吴邪突然渴望起以前铁三角的时光,有闷油瓶在一旁,就算冷场也显得很自然;眼下两个人对坐着大眼瞪小眼,让人有种坐如毛毡的感觉。
“...最近...怎么样 ?”
吴邪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问了一句最俗套的话,但话一出口他就想扇自己嘴巴;矫情,太矫情了,这就是自己他娘的看肥皂剧的下场。
“我啊 ?”胖子顿了一下,似乎在思考要怎么说,“我在巴乃盖了一套别墅,每天清晨爬起来看看日出,种种地,做做生意,到了晚上就再赏赏日落,
然后就是洗澡睡觉了。”
“...一直准备就留在巴乃了?”
“那肯定,老子都在那里呆了几年了。”
“那北京呢?就没有再回去的打算了?”吴邪心中的酸胀越发厉害,他几乎是在瞪着胖子,那眼神仿佛是在逼迫“你他娘给我来个骨气点的回答”。
“北京啊...那儿的生意早砸了,”胖子摇摇头,故作轻松地向椅背上一靠,“几年前新月酒楼那事,还有解家和霍家,眼不见心不烦。摸金校尉我他娘的是当够了,天真你不会知道的,大半生苦苦经营的一切全盘崩掉后,让我重建?掐死胖爷我都不干了。”
吴邪听了胖子的回答后,泄气一般整个人向下一垮。
胖子坐在对面,有些不知所措;他马上伸手拍了拍吴邪的肩膀,咧嘴笑到:“来来来,好不容易见一次面,这么悲伤干什么。说点开心的,天真你家小媳妇呢?怎么没见到?”
吴邪听后心里暗骂,死胖子,这他娘的算哪门子开心事。
吴邪闷闷拿起手旁的茶杯,灌了一口茶,骂到:“你丫哪壶不开提哪壶。 ”
男人,和我同样性别的人?
吴邪暗暗想着,再一次走神。
那一年,从长白山回到杭州,心里向是被掏空了一般难受。但当时的自己并没有在意这种撕心裂肺是意味着什么,只知道自己从现在开始要漫漫地独自一人跋涉,在永无止境的黑暗之中。
经过了这么久,吴邪期间不止一次纠结过自己的终身大事。父母也是在催,亲朋好友更是在打听。甚至有一次老爹把同事的女儿介绍给自己,而他在约会上装疯卖傻把女方吓得不轻,从此再也不敢来见他。
不结婚,是感觉心里还有一个人。
不喜欢上其他人,是因为自己还要等一个人。
那个人.....
留给我的背影。
吴邪想到这里,嘴角不禁无意识的勾起一抹沧桑的苦笑。被胖子尽收眼底。

“靠,你小子真喜欢男人!”良久,胖子终于出声。语气有些惊讶,但没有丝毫鄙夷。“早说嘛,我胖爷又不是封建老套的思想,会理解你的.....”他又想了想,补添道:“潮流思想,我明白。”
吴邪却只轻轻摇了摇头,
“总之,天真你长得也算有几分帅气,就这么决定了!胖爷我明天就去给你报名到介绍处去.....”
胖子自信满满的拍着胸脯,吴邪却紧接了一句:
“我不要。”
胖子一愣,猛地转头看着吴邪,像在盯一个不明物体一般。
吴邪被胖子盯的心中发毛,别过头去,干脆不再理他。
“靠!你说你这小子急不急人,媳妇媳妇你不要,结婚结婚你不要,爱情爱情你不要.....他娘的哪天你抱个男的回家心里是不是就舒服了?”
正打算对胖子采取一不理二不管措施的吴邪,突然一僵。心中的某一块像是抽搐了一般。
他没有回答,胖子也没有追问。两人就这样尴尬的僵持着。
死胖子。
吴邪暗骂。
你他娘的绝对是跟老子对着干。
他想起来当年在云顶天宫自己被一只怪鸟一个飞冲撂下悬崖,居然大难不死。当时胖子笑着夸自己命大,现在想起来,自己的确是命贱。最要命的是自己还交了这么几个助命贱的损友,八十辈子霉都倒完了。
我....真的喜欢男人么?
他的筷子从手中脱落,掉到了地上,发出清脆的一响。
吴邪的手就在空中僵直了半天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思考了一下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,总不能说“挺好的”,人家替着你守在青铜门里呢;能不能说“不好”?可是自己真的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他怎么样了,很长很长....
于是,他思量了一下,决定还是回答这四个字。
“....”胖子也一时语塞,“小哥的事情前几年你写信也告诉过我了,真是不敢相信啊....”
“那个牛X翻天的家伙,就这样,长眠了。”
“才不是长眠!”吴邪有些激动的站起身,椅子弄出一声巨响,不少人向他们这桌看过来。
“他和我约下过承诺!十年后一定会回来!!!”吴邪越说越激动,“那个闷油瓶怎么会骗我呢,他一定会回来的,他还给了我鬼玺让我去接他;你知不知道这几年唯一支撑我信念的就是他给我的约定,我已经快要崩溃了,每次想起那个家伙的臭脸我就觉得我还不能死,还有一个人在等我带他回家....”
呼...呼
看了一眼胖子,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,只是小声嘟囔道: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....”
这时,服务员端了一盘菜过来,轻轻放在桌上,说了句请慢用。
吴邪报以谢意的微笑,便闷闷拿起筷子,开始一言不发的夹菜。
胖子却只是盯着满桌子的菜,不说话。
“怎么?很诧异?”吴邪拿着筷子在胖子发直的眼前晃了几下,“不是饿了么,快吃吧。”
“其实,我也一样.....”吴邪见胖子依然没有动静,垂下眼,轻声道:“一样不想相信。”
胖子发直的眼神微微有了点晃动,他重新抬眼看向吴邪,缓缓张开嘴,似乎想说些什么;但终于还是把嘴巴闭上,拿起筷子,开始吃饭。
就在这样沉默的情况下,两人默默夹着菜吃饭;两个人都是各怀心事的样子,你不言我不语。
餐馆内人渐渐多了起来,越发喧闹,但这一桌却越发沉默。
饭吃到一半时候,胖子微微叹了口气,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,似乎决定问一些重要的话——
“张起灵他...怎么样了?”
....啪。
...
终于全部说出来了。
这么多年憋屈在心里的话
吴邪觉得心里畅快无比,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,一下子跌坐回板凳,看着对面胖子完全呆住的表情,朝他笑了笑。
“你.....”
“嗯。我。”
“你喜欢...小哥的吧?”
在胖子问出问题的那一刻,吴邪还是有刹那的失神。
他咬了咬嘴唇,心中决定不再去逃避这件事情。
他害怕承认他对那人的感情,他害怕思念会如决坝的洪水一般涌入心念,然后吞噬自己所有的理智。
如今,眼见兵临城下再也逃不过,不如承认得好。
“是。”
“我不是喜欢男人,我只是喜欢张起灵。”
“喜欢的只是那个人,而已。”
后来,吴邪付完账,对胖子说下午还有事情,如果之后胖子决定还呆在杭州再打电话给他。
胖子沉吟,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沧桑。他说,他不相信小哥还活着。大潘死了,三叔死了,云彩也死了。他不再相信还有什么是永恒的。
这一场命局,死了这么多人,不会有人例外。
吴邪不语。

他转身,走向门外,留下一人怔怔坐着的胖子。
走到餐馆门口,一阵冷风吹过,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眼前这个忙碌的城市,车辆行人川流不息。
吴邪怀念起安静的大山,怀念起那个此时正沉默地守在地底深处的人....
眼睛一热,滚烫的泪仿佛就要决堤。
死瓶子,为什么不让我来?
背后,胖子的声音响起:
“吴邪....即使这样,你还会去找他么?”
“等他个十几年,等到自己胡子头发一大把?”
吴邪的身子晃了晃,他没有理会眼角的泪水,任凭寒风将它们冰冷,然后迈步走开。
“会,当然会。”
“这个世界上,即使是只剩他留给我的背影,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拥抱。”
吴邪依然过着百无聊赖的日子。
说是要好好地活下去,充其量也只是每天一日三餐、早睡早起,尽量让自己的生物钟规律一些。偶尔有兴致的时候,还会站在店铺门口的小巷上,看着夕阳将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....很长....
时间依然在走,岁月依然在过。
胖子在几天前就回巴乃了。临走时他给吴邪打了个电话。
“天真?我要回去了。”
“...不再多呆几天?”
“不了。其实我这次来杭州就是看看你过得怎么样,毕竟一起经历了那么多,还是有点担心.....”
吴邪心中一疼,握着手机,没有说话。
“看来你过得还不错。嘿嘿,我也就放心了。反正你胖爷我也没什么牵挂了....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沙哑,还有些轻微的呼吸,似乎是在轻轻的哭,“我就想在这里,守着云彩,挺好的。”
吴邪坐在店铺门口,呆呆的望着空中飞舞的雪花。那些洁白的花状冰凌很轻、很轻,没有声音。借着光线反射出的芒点,映在他眼中。
恍惚间,一个蓝色的身影映入瞳孔——
吴邪只觉得吼间一热,声音就快破出——
张起灵....
“亲爱的,你这件衣服真好看~”
“啊,是么?很单调的一件连帽衫啊,而且这蓝这么深....”
吴邪就这样呆呆的看着那对小情侣从自己身前走过。女生很娇小,长得很甜;男生笑起来很爽朗,
却不是他.....
吴邪没有过多的表情,只是看着那个蓝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人海,才将视线收回。
然后,他低下头,两臂撑在大腿上,脸迈进胳膊间。
吴邪不想让这个世界看见他在哭。尽管那些冰冷如锥的泪在脸颊上如刀割,他的肩膀轻轻抽动着。
为什么...
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你留下的痕迹....
为什么到处都只有你的背影....
“天真,我还是有些不明白。”胖子的声音黯淡了不少。
“嗯?”
“为什么,你能对他这样执着?我是指,小哥他....”
“因为,他说过啊。”
“说过啥?”
“你不记得了?我们在北京去找霍老太的时候,就在那个时候,他对我说....”
“带我回家。”
“啊...抱歉,小吴?”
一个和蔼的声音打断了吴邪的回忆,他胡乱抹了抹泪痕,抬起头去看叫他的人。
是隔壁的杨婶。
“啊,是杨婶啊,有什么事情吗?”吴邪僵硬地笑着。杨婶人挺不错的,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有时还会给吴邪带一点来, 不过大部分都被王盟抢着吃了。 ”

“那个,小吴啊...你看大婶我年纪大了,记性也不好了....这前几年啊,有个人给了我一个信封,说让我给一个叫吴邪的人。我一直都忘了,这几天收拾家里才发现了这个信封.....”杨婶的表情满是抱歉,她递上一个信封,是那种最普通的白色信封,上面没有写署名人,也没有写收信人....
吴邪接过信封,翻了翻,发现里面有一张纸。杨婶又说到:“是一个年轻人把这信封给我的,跟你年龄差不多大。他强调了让我一定亲手交至你手上,结果却给我忘了....”
吴邪也没说什么,拿起那张纸看了看,问道:“那人长什么....”
突然,他卡住了。
只是盯着那张纸,嘴唇微张。
杨婶看着吴邪,很担心,小声问:“我不会耽误了你什么吧...?”
但吴邪已经完全回答不了她的问题了,从他看见那张纸上的字迹的一刻,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就都与他无关了。
那是一种很特别的字迹,字体不算工整,能看出来结构不太对,
但却如行云流水一般,有一种特殊的风韵....
吴邪:
现在,我应该已经不在这里了。
以后的日子,我也都不会再回来了。
去寻找自己的家庭吧,不要被这几年所牵绊。
也不要等我,就当从来没有存在过我。
张起灵
为什么有的人,立于时空之外,却能永恒不朽?
为什么有的人,跋涉过千山万岭,时光依然在他身上刻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?
他们也一样。在两个人的生命中,曾有过一段交织重叠在一起的时光,但正如所有烟火都有燃尽的一刻,也许这就是终点,却不愿意接受。
当我承受住年华的蹉跎,当我磨炼尽世间的苦涩,是不是、是不是就可以与你并肩同行?
所谓人生若只如初见,一回首,也许你早已成为灿烂阳光下融化的泡沫,一转眸,却是谁用尽了一生去等待、等待微如草芥的我们有资格去拥抱不可触及的星辰?
那一刻,吴邪觉得自己苍老了许多。

<<<尾声
2015。8.17。长白山。
地底深处。
一声巨响。整个洞底猛然一阵。
一片昏暗中,栖息着的无数只人面怪鸟腾空飞去。
那巨大的青铜门缓缓打开,一阵悠久雄浑的号角声从远处传来——
青铜门内是一片黑暗的虚无,一层层淡蓝色薄雾聪石缝间涌起漫开。
一列列穿着铠甲的阴兵统一迈着步伐行进。脚步声整齐无比,沉重有力,听之者定震撼不已。
当所有阴兵进入青铜门,尘土飞扬,大地依旧在颤抖。方才回响几乎震耳欲聋的地底一时间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。寂静的诡异。
突然——
那空虚的青铜门里走出了一个人——
一个年轻的男子。
他就那样沉默不语,缓缓走出了青铜门。
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,又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。
他起先是头部微扬,闭着眼睛,随后,他缓缓睁眼.....
那样一双淡漠的瞳眸,是罕有的。
就这样,他静立在原地,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在周遭的黑暗中,他几乎与空气融为了一体。

吴邪....
吴邪....
你在哪里?
突然,猝不及防,没有任何先兆,男子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。
吴邪....你应该找到自己的家庭了吧...
嗯...真好 ....
他轻轻抬手,捂住了自己的左胸口。嘴角依然保持着笑容。
为什么胸口会很闷?
痒痒的,好难受。

这就是那所谓的“痛”么?

一瞬间,疲劳侵袭了男子所有的感官。他感觉身体使不上力,伴随着心口无法忽视的难受,他几乎昏厥了过去——
左腿突然前屈,男子闭上眼,任凭自己倒了下去——

不是泥土的冰凉。
不是地表的坚硬。
那是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。
这样美好的温度,令男子冰凉的身躯轻轻一颤——
耳畔,响起了朝思暮想了多少个日日月月的清凌的声音——
“你终于出来了。”
“十年到了。”
“让我带你回家吧。”
“张起灵....”
“这次,我再也不只要你留给我的背影,再也不要只是循着你的背影。 ”
“这次,我要与你并肩,张开双臂,拥抱你的一切.....
永远,永远,永远永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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